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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前塵舊事】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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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前塵舊事】驚變

“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誤區。”聶含明道,“在風師失蹤的月臺現場,很多人都發現了金系法術的痕跡,可是這又如何能斷定,擄走風師的人一定是來自金神域的呢?”

銀翎道:“本初將軍這話是怎麽說的?金系法術不是金神域的人,難道還能是別的神域的?”

聶含明斬釘截鐵地道:“是的。”

“笑話!”銀翎哼道,“本初將軍莫不是在南荒待久了,連九重天的規矩制度都忘幹凈了吧?”

這兩人一起高聲說話,底下立刻就顯得亂哄哄的,無涯本來就頭疼,如今聽他們吼來吼去,頭就更疼了。他扶額,道:“肅靜!你們能不能一個個說話?還有你銀翎,你能不能別像個炮仗一樣,聽聶含明把話說完不行嗎?”

剛才是金神護著師如徹,現在換成了長澤護著聶含明。他瞪了銀翎一眼,道:“聽本初說完。”

長澤態度堅決,銀翎無法,只得道:“我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麽花來。”

聶含明伸出了三根手指,道:“我方才在殿外聽了很久,中秋夜宴當晚,因為神王與鬼王大打出手,不少神官都被吸引過去看熱鬧。而依舊留在月臺之上的神官中,排除掉靈力低微斷然不可能打得過風師的人之外,只有三個人最有嫌疑。”

“第一位,是火神域的刑罰神官重羽神君。第二位,便是被風神針對的玄陽真君了。”

長澤道:“師如徹已經和銀翎交過手了,並未發現風師的蹤跡。至於重羽,那更是不可能……金神域的法術雖能通過神兵來施展,但絕不可能是火神域的人能辦到的。畢竟五行之中,金火相克,重羽身為火神域的神官動用金神域的法術,只會讓自己的本源之力紊亂,得不償失。”

無涯道:“那第三位呢?”

“莫琮。”聶含明道,“諸位只記得莫琮第一次飛升之後是戰神域的神官,第二次飛升後不久成為了定北掌門,是否已經忘了,莫琮第二次飛升的時候,因為在戰神域待不下去,是去了金神域的。”

在場的神官都後知後覺。誠然莫琮三次飛升兩次貶謫的經歷太過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與其去記他從前是哪個神域的神官,還不如直接將他認作瘟神避而遠之。

銀翎道:“那也不對吧。莫琮才在金神域待了多久,他能學會什麽?”

金神一聽這話又急眼了:“你就認定是師如徹幹的對吧?來,咱倆打一架吧!”

無涯痛苦扶額,道:“長澤,把他們兩個全都給我丟出去!”

長澤領命。一手提著金神,一手提著銀翎,二話不說就拖著他們倆朝著九霄雲殿的殿門走去。

無涯道:“你繼續說,為什麽你懷疑莫琮?”

“不是懷疑,而是能集齊天時地利,並且有這個能力的人,就只有莫琮一個了。”聶含明道,“莫琮曾經是金神域的神官,不管他學到了什麽樣的境界,會金系法術是不爭的事實。而在月臺時,他也並未離開。神王問過這麽多人,也從未有一個人能說出到底看到了什麽……那麽多人,難道一個見證者也沒有?”

時嵐忽然明白了:“虛空幻境。”

虛空幻境是花神域的高階仙術,顧名思義,便是制造出一個幻境來迷惑人心。這種幻境防不勝防,直接誕生於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故而十分真實,且伴有劇毒,如若不能堅守本心,很容易迷失神志,分不清虛假和真實,最後毒發身亡。九重天上常常將花神域的虛空幻境稱之為“最溫柔的毒藥”。

可巧,莫琮現在就是在葛憐衣的辛夷殿當差。葛憐衣雖說是個大夫,可也是花神域享有極高名望的正神。虛空幻境他肯定會,每一位正神都有教導之責,莫琮身為辛夷殿的下屬神官,葛憐衣理當履行正神之責,教導莫琮花神域的法術。

“如此一來,莫琮就成為了擁有金神域和花神域法術於一體的人。”聶含明道,“虛空幻境最大的特點就是無影無蹤,防不勝防,一旦中招,頃刻之間便能取人性命。雖說兩種法力相沖,但莫琮進入辛夷殿不過月餘,就算他再天賦異稟,能學到的也不過是皮毛。可也就是這點皮毛,就能在不知不覺間讓人置身幻境而不自知,取其性命或許不夠,但讓人受到蒙蔽,以為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已經足夠了。”

不多時,去往火神域搜查的天兵也帶著重羽來到了九霄雲殿。他身上很狼狽,像是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衣裳很臟,手裏捏著一個什麽東西,整個人身上散發出森森怨氣。無涯與他目光交接片刻,而重羽等不及他開口,一上來就道:“神王,葛憐衣要造反!”

重羽是一個很要面子的人,鬼王曾經留下赤火火種給巫族的事被列為和人皇盛承平一樣不可說的秘密,如今卻經由他的口告訴了葛憐衣,而且他還沒有發現葛憐衣的異常,被一個大夫用一根銀針放倒,實在是太丟人了。

他一上來就表明自己的態度,堅決不讓無涯有半點懷疑他和葛憐衣有半點同流合汙的可能:“也不知道是誰跟他說了他姐姐真正死因,他直接跑到火域堵我,說要是我不告訴他真想的話,就直接把我毒死!”

聶含明道:“神王,如今的情勢已經很明朗了,莫琮向藥王道出了他姐姐的真正死因,為的就是拉攏藥王!九重天上向來把守森嚴,更何況中秋夜宴各路神官齊聚,守衛只會比之前更嚴,在這種情況下,莫琮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可以將風師帶離天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將他暫時藏在某個地方,然後伺機而動!”

無涯額上當即青筋暴起:“眾神兵聽令,立刻去把辛夷殿給我圍了!”

聶含明道:“等一下!”

無涯盯著他,道:“怎麽,難道你是想為他求情?”畢竟這兩人從前的關系是那麽好。

聶含明道:“神王,我覺得目前還不應該堂而皇之地告訴他,我們已經發現了他的真面目。畢竟莫琮可不是傻子,敢在天上幹這種事,只能說明他是有備而來。更何況,他們手上還有人質……風師以及目前正在辛夷殿養傷的傅聲。”

無涯看了一眼聶含明,道:“你為何如此肯定就是莫琮幹的?”

“或許是因為,我實在太了解他了吧。”聶含明苦笑道,“他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被貶入人間的這四百多年來,他在北境平州吃了不少的苦,以他的性子,必定是懷恨在心,想要尋找機會報覆的。”

無涯道:“看來,我真是小看了他,也小看了你啊。”

聶含明道:“神王過獎,我不過是提出我的猜想而已,若是最後猜錯了,一切懲罰,本初願意承擔。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風師,難道不是嗎?”

“那我就將緝拿莫琮的任務交給你吧。”無涯道,“你和長澤一起,秘密前往花神域,務必將莫琮和葛憐衣給我活捉。”頓了頓,又看向重羽:“至於你,我說沒說過,赤火火種的事,是秘密,不能隨便說與人聽呢?”

重羽道:“按照火神域的規矩,洩露天界機密者,處九道天雷之刑,重羽這便去領罰。”

而在遙遠的花神域之上,幾乎被榨幹的傅聲悠悠醒轉過來。他一睜開眼就聞到了一股藥味,倒是不難聞,只是他把自己封印在一個空間之中太久,早就有些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草藥的味道只是稍微濃烈一點,就讓他難受地皺起了眉頭。

這時,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你醒了?”

傅聲耳朵動了動,他轉過頭,然後就看到了臉色十分蒼白的葛憐衣。這讓他嚇得從床榻上跳了起來:“我操了,你怎麽在這裏?”

他實在是太怕見到葛憐衣了,生怕和葛憐衣相處久了,就將命蠱的真相說出去,到時候難保葛憐衣不會崩潰。

比起他精神崩潰,還是冷冰冰不近人情比較好。

葛憐衣道:“這裏是辛夷殿,我是辛夷殿的主人,不在這裏又該在什麽地方?”

傅聲:“???”

他不是在皇家道場嗎?怎麽會來到辛夷殿?

“你莫不是失憶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葛憐衣看了他一眼,道,“你被白旻和鳳千停從皇家道場救了出來,因為神力損耗太多,你昏迷了過去。我原本也是在人間追查一些事情,順手就幫你也治了治,誰知道你傷得實在是太過嚴重,尋常的法子根本救不活你,所以我只能把你帶回辛夷殿,這裏有最好的仙藥仙草,最充沛的天地靈氣,對你的恢覆大有幫助。”

傅聲道:“謝藥王救命之恩。”

“不足掛齒,我本來就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職。”葛憐衣道,“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在人間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白旻他們會在皇家道場的遺址中找到你?而我在為你檢查的時候發現,你的靈力近乎枯竭,這又是因為什麽?”

“因為……”傅聲沈聲道。然而,就在他想要說出自己遭逢大難的原因時,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莫琮身上穿著粗布葛衣,手指甲裏面還藏有很多泥土。他道:“藥王,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白親王曾經向你贈送過一株仙品藥草,此草生長在北荒冰原之上,極為珍貴,不知藥王作何打算?”

傅聲因為莫琮的出現一動不動,他一邊拉扯著葛憐衣的袖子,一邊吼道:“他怎麽會在這裏!!!”

葛憐衣卻很平靜:“你不認識他了?他是莫琮啊!你之前不在天上不知道,他已經第三次飛升了,如今在我的辛夷殿裏做事。”

“他飛升了?”傅聲楞了楞,看著莫琮的臉,他只有無盡的恐懼,“葛憐衣,你聽我說,他不是什麽好人!我方才想告訴你,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被人暗算,榨幹了靈力!而主謀,就是莫琮!你信我,我親眼見過的,不會錯的。”

葛憐衣笑道:“我知道啊。”

傅聲被他這一句話說得毛骨悚然。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警惕道:“葛憐衣,你什麽意思?我跟你說得難道還不夠明白嗎?他殘害神官,草菅人命,喪心病狂至極!你還楞著幹什麽,為何還不將他抓起來!”

葛憐衣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他本就生性涼薄,不愛與人親近,尋常見不到他的笑容,天上的人都說藥王一笑,生死難料。而如今葛憐衣笑了,也的確像其他人所說陌生駭人,傅聲本來就因為拿捏不準葛憐衣的態度而緊張,如此一來,更是被駭得出了一身冷汗。

眼角餘光瞥見了一道銀白色的光亮,傅聲微微側目,就看到莫琮不知何時變出了一把鋒利無比閃著幽幽寒光的匕首。

傅聲的瞳孔緩緩收縮起來,動作也仿佛滿了好幾拍。他微微張口,還沒出聲,忽然感受到一種窒息感,這時他才意識到,葛憐衣已經朝他出手,一條白綾,悄無聲息地纏在了他的脖子上。

每一位神官都有一樣屬於自己的本命武器。戰神域的神官是刀槍劍戟等重兵器,其他七大神域的神官,他們的武器就五花八門,什麽笛子折扇、長琴匕首,什麽奇葩有趣的都有。而葛憐衣的本命武器,則是一條白綾。白綾無名,卻極通靈性,平時纏在葛憐衣的手臂上,並不顯眼,但只要葛憐衣動了殺念,白綾便會立刻將人絞殺。

莫琮道:“曦光大人,你知道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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